你可能听说过厄尔尼诺现象，但你知道吗？19世纪70年代末的那次大规模厄尔尼诺，可能导致多达5000万人死亡。这场被遗忘的灾难，给我们这个正在变暖的世界敲响了警钟。

一场几乎没人听说过的灾难

先问你个问题：你觉得过去150年里，最致命的事件是什么？第一次世界大战？1918年大流感？这些确实都造成了巨大伤亡，这点毫无疑问。但问题是——还有一场灾难，死亡人数毫不逊色（甚至更多），却几乎没人提起。

最离谱的是，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竟然是我们在中学地理课上学过的东西：一个天气模式。

1876年到1878年，一场全球气候事件引发了饥荒，据估计造成了亚洲、南美洲和非洲约5000万人死亡。三年时间，三个大洲，这个死亡数字让大多数灾难都显得微不足道。研究人员称其为“人类历史上最严重的环境灾难”。可问题是，你上一次听到有人提起它是什么时候？

厄尔尼诺到底是什么？

让我用大白话解释一下，因为这个原理其实挺有意思的——有意思到让人细思极恐。

你应该知道那些吹过太平洋的信风吧？正常情况下，它们把南美洲那边的温水往西边推，推到亚洲去。这就像一条传送带，把美洲附近的深层冷水给翻上来。

厄尔尼诺现象出现的时候，这些信风就会减弱，甚至直接反转。温水哗地一下又跑回东边了，深层冷水上涌也停了，整个太平洋的格局说变就变。对北美来说，这意味着北部冬天会比较暖和，而西南部可能发大水。拉尼娜现象正好相反——信风变得特别猛，把温水使劲往亚洲那边推。

这些现象统称为ENSO，也就是厄尔尼诺-南方涛动，它们已经存在了成千上万年。但有时候，它们会变得特别极端。

1877年，全球遭遇了超级厄尔尼诺——有记录以来最强的一次。明尼苏达州经历了史上最暖和的冬天，全球各地都在闹严重旱灾。

但真正让我感兴趣的是：科学家现在认为，单纯怪厄尔尼诺也不太公平。它更像是致命一击中的最后一记重拳。

1877年之前的几年，热带太平洋本来就已经偏凉了。再加上印度洋偶极子——印度洋里类似的气候现象——也跟着发疯。大西洋也异常温暖。所有这些破事儿偏偏凑到一块儿去了，研究人员把这称为“灾难的完美条件”。

然后，人类又来火上浇油。

这才是真正让人难受的地方。干旱引发了饥荒，这没错。但研究人员发现，真正让这些干旱变成灭顶之灾的原因，不仅仅是天气——是我们自己。

他们写道：“政治和经济因素，尤其是对传统水粮储备系统的忽视和破坏，把庄稼歉收变成了前所未有的大规模死亡。”

想想这句话。老百姓祖祖辈辈在这些土地上耕种，早就发展出了一套储存粮食、管理水资源的办法。结果殖民者和当地政府呢？要么压根不管，要么直接毁掉，要么就是维护不力。等到气候一打击，连个缓冲的都没有。

2018年发表在《气候杂志》上的那项研究说得很直白：1876到1878年的厄尔尼诺和气候事件“促成了后来被定义为'第一世界'和'第三世界'的全球不平等”。这话分量很重。一个天气模式，居然重塑了全球经济格局，影响至今还在。

有意思的来了。研究人员把1877到1878年那次厄尔尼诺，和近代其他几次超级厄尔尼诺做了对比：1982到1983年、1997到1998年、2015到2016年。从数据上看，1877年那次并没有明显比这些更强。所以没错，超级厄尔尼诺是会发生的。以前有过，以后肯定还会来。

好消息是？我们又不是生活在19世纪了。现代农业对这些气候模式盯得很紧。没人会预测那种规模的大饥荒会重演。我们有早期预警系统，有国际援助机构，有现代农科技术，这些都是19世纪想都不敢想的。

但是——凡事都有但是——这次多了个新变量：气候变化。海洋现在比几十年前暖多了。这意味着下一次超级厄尔尼诺来袭的时候，它面对的是一个已经在发烧的世界。

印度理工学院甘地讷格尔分校的维马尔·米什拉教授这么说：1876到1878年的大饥荒“让我们知道该怎么更好地做准备。它告诉你，这就是最坏的情况”。

我喜欢这个角度。不是让你害怕厄尔尼诺，而是让你认识到，我们生活在一个气候真的能摧毁人类文明的世界里。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了解它、准备好它、在太平日子里别把保护我们的系统给拆了。

厄尔尼诺我们阻止不了。但我们能确保它下次来的时候，不会被打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