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最高的人
给你描绘个画面:二战时期,利比亚沙漠上空,有个大块头英国飞行员——整整一米九八——挤在一架叫"角斗士"的小双翼飞机里。这飞机本来就是给正常人设计的,所以咱们这位罗尔德先生的脑袋基本上就是……暴露在外面的。迎着风,露在挡风玻璃上面。跟潜水艇的潜望镜似的。
要让我描述"危险的战斗位置",我真想不出来比"开着一架慢吞吞的飞机,脸完全暴露在敌人火力下"更夸张的说法了。
但达尔就是这么干的。说实话,这给他整个人生定了个调。
脸撞进仪表盘
接下来事情就离谱了。执行一次运送机密文件的任务时,达尔迷路了。太阳落山,油耗光了,飞机越飞越低,直到——嘎吱一声——机身撞上了一块大石头。
冲击力直接把他脸砸进了仪表盘里。头骨骨折,血顺着皮肤哗哗往下流。
这段描述来自亚伦·特蕾西的播客系列,说实话,听起来就像达尔自己写的书里的情节。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也不知道怎么的,这人愣是从着火的残骸里爬了出来。衣服烧着了,飞机还在开枪(别问我怎么做到的——战争就是这么离谱)。他就那么爬,爬出去刚好够活命的距离。
我不信命,但这也太过巧合了吧。
从战斗机飞行员到特工
恢复了好几个月,期间又是剧痛又是时不时晕倒,达尔后来又回去开飞机了。在希腊打仗,一直撑了下来。
但最后,英国皇家空军把他调去干了一份完全不一样的工作:间谍。
达尔成了英国安全协调局的特工,主要工作就是在美国的鸡尾酒会上混,偷听八卦,然后汇报。想象一下,一个高大的、满脸伤疤的前战斗机飞行员,在曼哈顿的晚宴上假装若无其事。"你觉得这场战争形势怎么样?😏"
他的任务是摸清美国人的态度,探听战后的计划。说不上詹姆斯·邦德,但至少还留在局里。
黑暗面的源头
我觉着达尔从飞行员变成儿童作家的这个转变,最有意思的地方在这里:战争不光是打断了他的生活,它塑造了他的想象力。
他的传记作家唐纳德·斯特鲁克指出,达尔亲身经历的暴力直接影响了后来的写作。在他的故事里,暴力的遭遇真的会改变角色的身体。下次读《查理和巧克力工厂》里古斯塔夫斯·格卢普被吸进巧克力管道,或者《玛蒂尔达》里那个打人机器的时候,想想这事儿。
达尔还在战争期间对权威产生了深深的不信任。这种不信任在哪体现出来了?一本接一本的书里,大人要么残忍,要么腐败,要么就是蠢——而小孩子永远、永远都会报仇。
还记得《詹姆斯与大仙桃》里詹姆斯用大桃子压死那两个虐待他的姨妈吗?我说的是原版,迪士尼改编之前那个。
那个不舒服的事实
写达尔的文章,不能不提一件重要的事,因为假装它不存在本身也是一种不诚实。
罗尔德·达尔是反犹主义者。
他的这种观点在1980年代被公开曝光了,而且在采访里还变本加厉。这不是什么古老的历史或者误解。他说的就是他说的。
一部新的百老汇戏剧叫《大》,就是在探索这些矛盾——反犹主义、种族偏见,还有《女巫》里对女性的态度。我觉得这才是该做的事。不是抹掉达尔,而是正视这种不适。
因为事实就是这样:写《玛蒂尔达》——那个爱书的小女孩打败了邪恶校长的——同一个人,也对犹太人说出了那些恶毒无根据的话。这两件事都真实地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
让人不舒服。应该不舒服。
那我们该怎么办
说实话,我给不出什么完美的答案。
我是读达尔书长大的。《好心眼儿巨人》让我哭得稀里哗啦。《蠢特夫妇》让我笑得前仰后合。《查理和巧克力 factory》是真的完美,不接受反驳。
但当一个艺术家这么直白地表达他的偏见时,我真的没法把作品和作者分开。
我能做的是承认这种复杂性。读书的时候聊聊是谁写的。让孩子们感受那些奇妙的想象,同时告诉他们,伟大的作家也可能有丑陋的信念。
达尔本人大概也会欣赏这种直接。他的书从来不留情面,不是吗?
也许纪念他作品最好的方式,就是用我们读他故事的态度来对待他的遗产:睁大眼睛,保持幽默感,明白这个世界很少像好人坏人对决那么简单。
哪怕我们希望它就是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