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里可能住满了有意识的生命，只是我们根本想象不到

最近有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

如果宇宙里充满了有意识的存在，但它们意识的形态完全超出我们的认知范围——这种情况有可能吗？

我知道，这听起来像科幻片的开场白。

但先别急着划走，因为认真研究这个问题的，是真正的哲学家，不是在那儿瞎猜。

加州大学河滨分校的 Eric Schwitzgebel 和里斯本大学的 Jeremy Pober 最近合著了一篇论文，看完之后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们的核心观点是：意识这东西，不一定需要我们地球这套生物系统。

啥？意识还能不需要血肉之躯？

先说背景。

我们一直理所当然地觉得，有意识就得有大脑、有神经元、有那些软乎乎的生物组织。

毕竟我们自己就是肉做的，所以天然觉得有意识的生命都得是肉做的——这逻辑好像挺顺的，对吧？

但 Schwitzgebel 和 Pober 把这个前提直接给掀翻了。

他们没有去纠结"意识到底是什么"这个哲学界争论了几千年都没结果的问题。

他们问的是：意识的产生，是不是必须依赖我们这种生物形式？

答案：大概率不是。

"杯子"论证

接下来的内容很有意思。

他们用了一个哲学概念叫"基底灵活性"——听着挺学术，其实理解起来一点都不难。

想想杯子。杯子可以用玻璃做、塑料做、陶瓷做、金属做，甚至纸杯也算（如果你对它的承重能力有信心的话）。

杯子的"杯性"，跟它用什么材料没什么关系。只要能装咖啡不漏，就是个好杯子。

信息也是一样的。一首歌可以刻在黑胶唱片上、存在 CD 里、放进硬盘里、或者直接流媒体播放。音乐还是那首歌，不在乎载体是什么。

那凭什么我们觉得意识只能存在于一种特定材料——碳基生物组织——里面呢？

这就是他们论证的核心。如果其他属性可以跨越不同基底存在，为什么意识不行？

认知上的哥白尼革命

我喜欢这部分论证的地方在于，他们把科学史串起来了。

人类被科学打脸，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以前我们觉得地球是宇宙中心。结果哥白尼跳出来说：别自作多情了，我们不过是绕着另一颗恒星转的一颗普通行星。

后来我们以为银河系就是全部。结果现在发现，宇宙里有大约一万亿个星系，每个星系又有几千亿颗恒星。

每一次发现都让我们往后退一步。我们不特殊。我们不在中心。我们就只是……存在着。

Schwitzgebel 和 Pober 说，意识研究也该享受同等待遇了。

他们把这叫做"意识的哥白尼原则"。

逻辑是这样的：宇宙大得离谱，宜居星球多到数不清，地球上生命的形式又千奇百怪……凭什么意识就必须得是地球生物这套配方？

他们给这种思维起了个名字："地球中心主义"——觉得地球生命在宇宙层面有什么特权。

他们认为，这种假设跟"地球是宇宙中心"一样狭隘。

大自然的脑洞比你想象的大

有个事实让我想了很久：

就算在地球上，进化也搞出了五花八门的神经系统。

章鱼处理信息的方式跟我们完全不一样。蜜蜂靠我们根本看不懂的模式来感知世界。狗用鼻子体验现实——相比之下人类的鼻子简直就是个摆设。

还有分布式"大脑"的昆虫、没有中枢神经系统的生物、还有那些生物构造太诡异了以至于科学家还在研究它们是怎么运作的。

这只是一颗行星。一颗在普通星系里绕着普通恒星转的普通行星。

研究者保守估计，宇宙中至少存在过一千个行为复杂的文明。有些科学估算甚至认为，银河系历史上某个时期，文明数量超过一个。

如果生命这么普遍，如果生命在同一颗星球上都能演化出这么多种形态……凭什么每次意识都得长成我们的样子？

石头人和蒸汽肌肉？

接下来让我这个科幻迷兴奋一下。

研究者真的引用了安迪·威尔的《拯救你于星河》来举例。

书里（以及同名电影）有一种外星人：外壳是氧化物矿物，血液是水银，有两套独立的循环系统，肌肉靠蒸汽驱动，大脑是一块水晶。

这颗星球的温度高到离谱，所以它的生物学跟地球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这样的生物有意识吗？我们不知道。

但 Schwitzgebel 和 Pober 认为：我们不能因为它由奇怪的东西组成，就直接排除它有意识的可能性。

他们没有声称这种生物一定存在。他们只是说：如果化学能在一种形态里产生意识，那化学也许能在其他形态里也产生意识。宇宙玩了几十亿年，为什么每次实验结果都一样？

这跟人工智能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这是在说 AI 会有意识吗？

研究者确实提到了这一点，但态度很谨慎。他们自己在某些问题上还存在分歧，比如现在的 AI 系统到底有没有意识。

但他们的整体论证确实开了个口子：既然意识不一定要依赖碳基生物，那硅基系统也不是自动就被排除在外了。

至于这让你感到安慰还是害怕，那就见仁见智了。

最烧脑的地方

我一直在想的是这个：

我们连自己的意识都没有完全搞明白。

认真想想这句话。

我们是唯一能研究的意识样本，但我们对自己到底是什么，仍然一头雾水。

我们解释不了物质怎么产生主观体验。神经元放电和"活着的感觉"之间的鸿沟，我们跨不过去。

所以当我们信誓旦旦地说，只有地球大脑这种配置的生物才有意识……

我们做出这个判断的依据，其实只有一个样本。

就是我们自己。

正如研究者指出的：用单一案例来下宇宙级别的结论，好像不太站得住脚。

写在最后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我觉得这个话题又让人谦卑，又让人激动。

谦卑，是因为它让我意识到，我作为"有血有肉的意识体"对现实的体验，可能只是宇宙中无数种意识形态之一。

激动，是因为这意味着宇宙比我们以为的更奇怪、更精彩。

也许此刻就有意识存在，用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方式体验着世界。它们看我们的大脑，说不定会觉得："哦，这是一种方案，凑合能用吧。"

"宇宙中也许存在我们无法想象的意识。"Schwitzgebel 这么说。

说实话，这是我最近读到的最美好的句子了。

本文讨论的研究来自 Eric Schwitzgebel 和 Jeremy Pober 的工作论文。"意识的哥白尼原则"和"基底灵活性"框架，为思考心灵、生命，以及我们在可能远比想象中更奇异的宇宙中的位置，提供了很有意思的视角。

来源： ScienceDaily